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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割机田边的意外重逢,三十九岁男子认出二十年前救命恩人

那天我开着收割机进了隔县柏乡,没想到第一块地还没割完,就碰见了二十年前曾经救过我的那位大叔。六月初天还亮着,我和妻子刘敏从宁晋出发。去年年底咬牙买了台二手收割机,花了十一万八,外壳磕碰过,割台也补过焊,但发动机还算稳当。刘敏常说把积蓄都押在这铁家伙上了,叫我今年得好好干;我嘴上答应,心里其实七上八下。

我三十九岁了,过去在工地开铲车、装载机,漂泊不稳。自小喜欢机械,听到柴油机就安心,但当真要把收割机当饭碗,油钱、修车费、雇人开支一压上来,才知道不容易。柏乡离家不算远,但走小路也得两个多小时。原本打算在本县跑,可一个做农机调度的老宋打电话说他们那边麦子熟得早,缺机器,每亩比本县高十块,便诱惑我去了。

我让邻村的年轻司机小高帮忙,两人轮班,刘敏负责记亩数、收钱和协调秩序。到了王家营村,金黄的麦田一片连着一片,清晨麦芒带着露水,被风吹得沙沙作响。开工后手慢慢稳了,上午顺利完成了好几户。

下午三点多,太阳烤着头,我刚把一厢粮卸到小四轮上准备开赴下一块,刘敏跑来跟我说:前面有位大叔还有两块地,叫我们先去割,理由是他儿子在石家庄赶不回来,晚上若下雨就麻烦。往那边一看,地头站着一位六十出头的老人,个头偏高,背有些弯,戴着旧草帽,穿着褪色的灰衬衫,旁边还有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扶着三轮车。老人从车斗里取出一个绿皮水壶,对我们招手。

他那一举动让我脑子一震,并不是一眼就认出来,而是一种熟悉感猛然击中心里——像多年未闻的一句话忽然在耳边响起。我把机器停好,下车走过去,老人把水递过来,叮嘱我们先喝点水缓缓来。那话让我全身一颤:二十年前,一个陌生人在麦地边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。

回想起十九岁那年,我跟着收割队打杂,正热得头昏眼花,手里抓着扳手蹲在地上喘气;一个人把我背到村里的小卫生所,替我要回了工钱,还把我送到梁师傅那儿学开机器,给了我一双帆布手套,上面用蓝布补过。眼前这位老人笑时左眼角有一道斜纹,右手小指缺了半截——这些细节把往事一下拉回。

我握住老人的手,那只手粗糙布满老茧,少了半截的小指让我彻底确定了他的身份。我哽咽着说出自己的名字和来历,讲起当年中暑被救的情景。老人先是眉头紧皱,努力回想,半晌才问我是哪个村的;当我说出更多细节,他才恍然,一下子把我认了出来,还用带着哑音的声音拍了拍我的肩膀,说:“你是那年又瘦又高、嘴唇发白的孩子?”我点头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周围的人好奇围了上来,妻子和小高也不明所以。对这位老人而言,当年搭把手可能只是顺手的善意;但对我来说,那份救助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,让我学会了开机、学会了谋生。站在麦田里,面对曾经的恩人,我感到满心感激,仿佛二十年所有的坎坷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回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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